越南小紫禁城的風水布局

到越南公幹,特別在節日假期間與家人到越南中部順化古城一遊。個人最嚮往的越南文化有兩項,第一是順化古城,第二是越南的水木偶。

水木偶禮失求諸野

水木偶其實是中國的古文化一部分。據北宋的記載,當年在北宋開封便巳經有水木偶的表演,但是這種表演早在中國消失了,「禮失求諸野」,全世界現在只有在越南北部及中部有這種表演文化。

水木偶是由表演者躲藏在布紗或竹幕後,他們都是站在水中,表演者利用長木作為索引,啟動木偶之動作,由於長木隱藏在水中,所以觀眾看見的木偶是自由站在水上活動的。

這種水木偶表演,傳統上是有一個專門表演的戲台,因為所有這些木偶表演都是作為禱神之用,是娛樂神祇,也是娛樂大眾。

在越南Ha Tay省有一座名Thay的廟宇,建於公元1072-1128年間,正當北宋末年,廟前有一個名「龍池」的小湖,在湖邊淺水處就有一座為表演水木偶而建的戲台,建在水中央。

順化古城仿北京紫禁城

順化古城是越南最後一個皇朝——阮氏皇朝所建(1802-1945)的首都,也是越南唯一遺留的皇都。

阮氏皇朝共有七位皇帝,雖然今日越南政府不願意承認,它們當年是「名義上」臣屬於中國,所以當年法國人入侵時清朝也派黑旗軍去越南打敗法軍。

阮氏統一越南後,他便開始在中國人稱為「順化」的地方選地建皇都。皇朝建立之時,法國人巳開始派傳教士進入南部,所以在公元1804年開工至1844年完工時,整座順化城是採用一套中西合璧的設計而成。

整個城是仿中國北京城,用一個較小規模的規格,以表示是臣屬之國。

整個城由三個城牆組成,分別在最外為外城,第二層為皇城,最內層為紫禁城。

越南人也承認,三個城的基本格局是用中國風水的方法定方位及坐向的,但是其外城的設計則是採用十九世紀法國人Vauban式的城牆。這種城牆形成一些像「鋸齒」式的周邊,在歐洲因為使用大炮,火槍在防守的經驗,利用這些有幾何圖案的城牆,可以使城牆上的槍炮形成一個交叉的火網互相輔助防守。所以外城牆是以實用為主,至於皇城及紫禁城則像中國城牆一樣,以長直城牆配以角樓、城門等,作為表徵性氣派多於實際軍事上的功能。

順化城建於阮氏第二個皇帝明命皇帝統治之時,明命也是阮氏皇朝最興旺的時代,他還是個多產的皇帝,據說有一百四十多個兒子,比康熙的兒子多近三倍。

阮氏由於是清朝的藩屬之國,完全享受自治,順化皇都雖是仿照北京紫禁城,但在規格上是要比北京次一級。

傳統建築等級

中國傳統建築規劃的級別,是以一座建築正立面的間、門、屋脊等的數目來劃分。

間是指兩條柱之間的空間,正立面間數愈多,其等級愈尊貴。明、清朝規定,一般平民百姓不管貧或富,只可以建屋不超過三間,但如果家族中有人當過官,則可以建五間屋,大江南北有不少大夫第,就是標榜家族中有人曾經中舉人當過官。

清朝規定:大廟大殿、親王、貝子等貴族才可以有七間的大屋。

皇帝也是在重要的大殿才用至尊的九間殿,天安門的門樓、午門的門樓,以至太和門,明朝的太和殿都是九間闊、五間深,以示《易經》中九五至尊的天子之位。(註:現在的太和殿是康熙時重建,是採用十一間闊、五間深的)。

至於門洞,最高的等級是用五門,其次為三門,再次為一門。

至於屋頂的屋脊,也有不同的等級,清朝最高的等級是重簷廡殿頂。重簷是指屋簷有兩層,廡殿是指屋頂有「四阿」四個斜脊向外伸出,太和殿就是一個標準的重簷廡殿頂大殿。因為這殿上共有九條屋脊,上層屋頂有五條,第二層有四,也暗合九五之數。天安門是次一等級,所以用嵑山廡殿頂。

這種等級除了是封建皇朝的禮法之外,也是一種風水「厭勝」之術,皇帝用這種建築等級來壓制一般人的風水,以方便其統治。因為術數是以數來分吉凶優劣。曾多次提及規定,如果被破壞,可以是十分大的罪,清代貪官和珅的十大罪狀之一就是他的家中有部分建築仿照皇宮內的規格,犯了潛越之罪。但是山高皇帝遠,離開北京愈遠的偏僻地方,也有不少取巧的例子,廣東一帶也有不少潛越的古建築。

阮氏皇帝的取巧之法

越南地在偏遠,所以阮氏皇帝也用取巧之法,既可以有九五之尊之數,但又不會觸怒中國皇帝。

順化的正門與中國一樣,名為午門,但是中國午門有五個門洞,理論上順化只可以用三門低一個級,但是阮氏在午門旁邊兩個闕側各加一個門,正面看是三門但共有五門。

午門上的門樓不是用中國的重簷廡殿頂,它反而用前側左右共九個屋頂,規格不在重簷但在九個頂。

這個城樓還有一個特點,它整個樓共用了一百條木柱支。據越南人解釋:這一百之數代表了河圖加洛書之數的總和。河圖由一至十陣列成,一加二加三加至十為五十五;洛書則由一至九的魔方陣組成,一加二加三加至九共為四十五,所以河圖五十五加洛書四十五為一百,它是有一個集大成的意義。

皇城的中心大殿與中國一樣稱為太和殿,中國太和殿九間,順化太和殿也是用十條柱組成正立面,但是它在左右兩邊用磚形成實牆,所以在正立面看,看門部分只有七間,這就是所謂明七間暗九間的做法。

而大殿本身由兩組屋組成,兩組屋加起來有九間進深,所以整幢大殿是九九八十一間。

大殿頂則使用比重簷廡殿頂低一個等級的重簷竭山頂。

順化古城堪輿分析

順化古城雖然處處仿照中國的風水規劃形制,但是只得其形而不太懂其神。

順化城位於越南中部香河河邊,香河之水由南方離卦而來,至北方坎卦流出南中國海,而在城東有一條Kenh Phu運河作為護龍,是坎離卦排龍,排龍排得貪婪之局,排龍似乎合格。而整個城則「坐亥向巳」,城門正東南,是兩個山之山口處。

它是在1804年開始興建,時值三元九運中之七運,懂玄空風水的朋友都知道,在七運玄山巳向的格局是犯了「上山下水」損丁破財之害。整個城是1833年建成,如以此入夥來計算,時值下元八運,亥山巳向是旺丁旺財之局,本來也不錯。

但是如果深懂風水之術,亥山巳向為氣運短暫之局,亥山巳向雖旺,於八、九運巳開始入囚,禍害將臨。

九運為始於西元1844年,而明命帝則死於1840年。九運之始,明命之後,其子正與東來的法國人爭奪南越的控制權。他只統治了七年,其孫嗣德繼位,他雖在位三十五年,但已國事日非,國家漸入法國人手中。嗣德更如沒落皇朝之帝,並無子嗣,在1883年駕崩。

1885年7月5日,三運之始,順化被法軍入侵攻佔,阮氏雖名義上保有其皇朝,但越南巳落入法國殖民者手中。

到了越戰期間(六運),越共發動「新春攻勢」,美軍與共軍在古城中大戰,大部分禁宮禁城建築被毀。

順化古城雖然處處仿照中國風水規劃,其排龍的局合乎法度,但是它採用亥山巳向,是反映其不懂玄空之學,似乎是錯解了賴太素(賴布衣)《催宮篇》中:「催宮第一天皇亥龍」之義,用錯了格局,導致國朝在運過後如江河日下。首都的選用,不可不小心。

本文發表於2008年3月號《信報財經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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